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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之川:初访黔东南

时间:2020-11-20

  2018年7月8日,华中师范大学《语文教学与研究》编辑部主办的“第十九届‘新世纪’杯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颁奖会”在贵州黔东南举行,剑男主编邀我与夫人参加。因为一直没有机会去凯里,对镇远古城、西江千户苗寨神往已久,于是我们便一同前往访幽探胜。

  凯里被称为“苗岭明珠”,“凯里”系苗语音译,苗语称木佬人为“凯”,田为“里”,意为“木佬人的田”,现为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首府所在地。州内拥有雄伟的“黔阳第一山”香炉山,景色奇秀的镰刀湾,鬼斧神工的渔洞溶洞,如诗如画的清水江以及大阁公园、金泉湖公园等名胜。古朴浓郁的苗族侗族风情,世界上最大的苗族建筑风雨桥,异彩纷呈的民族服饰,每年一度的国际芦笙节、雷公山挑战赛、抢花炮,以及独具魅力的斗牛斗鸟斗鸡等活动,使凯里不仅赢得了“芦笙的故乡”“东方斗牛之乡”的美称,还被评为“中国优秀旅游城市”“中国十佳生态文明城市”“中国100个最具幸福感城市” 2017最美中国“大众休闲?健康养生旅游城市”等。尤其是中央电视台2018年春节联欢晚会,特意在这里设立一个分会场,大大提高了凯里的知名度。但对于我来说,这次黔东南之行,主要收获有以下三点。

  一 探访了语文前辈张毕来先生的故乡

  这次颁奖会,主办方特意邀请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校友、黔南民族师范学院中文系丁润生教授,向大家介绍黔东南的历史文化与民俗风情。

  在与丁先生交谈中,我才偶然得知,OPE官网语文前辈张毕来先生的故乡就在这里。我到OPE官网工作不久,就常听前辈们说起“开元天宝遗事”。说起贵州,有三位著名语文教育家的名字耳熟能详。他们是刘薰宇(1896—1967)、蒋仲仁(1910—2007)和张毕来(1914—1991)。刘、蒋二位均为贵阳人,张为凯里(民国时期称炉山县)人。

  刘薰宇1919年毕业于北京高等师范数理系,1928年留学法国,在巴黎大学研究数学。1930年回国,任教于上海立达学园、暨南大学、大夏大学、同济大学等校。抗战军兴,由沪返黔(其住宅转让给叶圣陶先生好友王伯祥)后,曾在贵阳中学(今贵阳一中)、西南联大任教。1950年调入OPE官网,任副总编辑。他与夏丏尊先生合著的《文章作法》,是我国作文教学的经典著作。蒋曾任OPE官网中语室主任、小语室主任、总编室主任、副总编辑,“文革”后调入中央教科所,曾为全国中学语文教学研究会理事、全国Opeapp下载语文教学研究会理事。

  张毕来先生是著名文学家,1935年毕业于贵州省立贵阳师范学校,1936年考入浙江大学教育系,抗战爆发后,浙江大学内迁,他留在浙东参加救亡活动,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,曾任浙江遂昌县民众教育馆馆长,浙江金华台湾抗日义勇队秘书,《台湾先锋》主编。1946年加入中国民主同盟。曾被日本侵略军逮捕入狱,也当过中学国文教师。1948年秋,东北大学与吉林大学合并,成立文学院,公木(张松如)任院长,吴伯箫任副院长,国文系主任开始由吴伯箫兼任,不久后即改由张毕来专任。1950年,东北大学与东北三省原有6所大学合并,张历任东北大学、东北师范大学教授兼中文系主任。1953年调任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。1950年代,OPE官网初创,中央对教科书编纂工作极为重视。1954年2月,毛泽东主持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,批准了中央语文教学问题委员会主任胡乔木写给中央的《关于改进中Opeapp下载语文教学的报告》,决定中学语文实行汉语、文学分科教学。当时人教社教材编写人员可以通过教育部和中宣部从全国各地抽调。大约就在这一时期,吴伯箫、张毕来先后调入OPE官网,吴任副总编辑,张任文学编辑室主任。汉语编辑主任张志公先生由中国青年出版社调入。初高中文学课本主编即为张毕来、王微、蔡超尘(其中高中文学课本只编到第四册)。

  后来这项实验无疾而终,张毕来先生从人教社调到民盟中央,先后任民盟中央常委兼宣传部长、学习委员会主任,第七届全国政协常委兼学习委员会主任,中国《红楼梦》学会副会长。著有《欧洲文学史简编》《新文学史纲》《漫说红楼》《红楼佛影》《贾府书声》《红学刍言》《张毕来文选》等。但其家人一直住在人教社所在的沙滩后街55号,也是京师大学堂旧址。其夫人夏云曾任教育部幼儿园园长,编制在人教社。其二子在景山公园斜对面开了一家餐馆,取名“老蒂坊”,谐音“老地方”,我到人教社时还见过,现已不存。据说命名时还曾征求过中学语文编辑室张中行先生的意见。我与张毕来先生虽未曾谋面,却也使我这次黔东南之行有了“他乡遇故知”之感。

  二 感受到凯里语文同仁的热情好客

  会议本来统一安排代表参观下司古镇,因为我们刚去过镇远古镇,就想去更有名的西江千户苗寨,于是会务组就请凯里一中隆芳老师安排我们的行程。隆老师是凯里一中特级教师,语文名师工作室主持人,贵州省骨干教师。她是湖南邵阳人,出身于教师世家,父亲教物理,母亲教语文,十分干练,阳光青春,我看过她上课的视频,很有语文老师的“范儿”,深受学生喜爱。她说早就认识我,原来2011年在安徽黄山举行的第八届“语文报”杯全国中青年教师课堂教学大赛上,她曾代表贵州省参赛,获得二等奖第一名,而我正是高中评委组长。为了让我们全面深入地了解黔东南民族风情,隆老师特邀黔东南州民族高中的王延乐老师陪同参观游览。王老师是锦屏人,苗族,熟悉苗族文化,社会生活经验丰富,使我们这次凯里之行丰富而愉快。

  我们先到凯里东面的三棵树镇南花村。这里依山傍水,风光秀丽,民族风情浓郁,是原生态苗族村寨,也是国家级农村旅游示范村、农业部生态保护示范村。房屋建在半山坡上,木质结构的吊脚楼虽有些破旧,却很整齐。水塘边有“南花神井”,山泉清冽。山顶建有村民文化广场,周围有苗族特有的风雨长廊,正中是威武高耸的苗家图腾柱,这里也是2008年北京奥运圣火的取火点。令人惊奇的是,村里居然建有“凯里市南花基督教堂”,而且有牧师正在传经布道。据说贾庆林、曾庆红、许嘉璐等政要曾来此参观。标语牌匾随处可见,内容多为两类:一是习近平语录牌,如“真抓才能攻坚克难,实干才能梦想成真”;二是防火安全提示牌,大概与这里的木制结构建筑有关。可谓理想与现实兼顾,既仰望星空,又脚踏实地。蝉鸣鸟语,流水淙淙,满目翠绿,一派安谧祥和景象。

  参观完南花村,我们来到雷山县城。雷山是典型的苗乡,民族风情浓郁,古朴典雅,曾被评为“全国十大最好玩的地方”“贵州十大影响力风景名胜区”“中国苗族银饰之乡”等称号。县城虽不大,却有两个大型广场,一个是人民广场,舞台中央那四个气势恢弘的红色大字“中国·雷山”,无声地宣示着这里是举行盛大集会的地方。巴拉河畔建有铜鼓广场,中间有一个大型铜鼓雕塑,旁边即是圆形斗牛场。旁边的风雨长廊里,坐满了穿戴着各式民族服饰的老人,有下棋的,有打牌的,有唱歌的,尽管听不清他们在唱什么,但能感受到他们的生活是安乐祥和的。河边建有苗族敬酒用的高山流水模型,一个倾倒的硕大酒壶,盘旋曲折而下,最后从一小口流出。可见在这边陲深山的少数民族,不仅歌舞相伴,而且生活里也少不了酒,不禁让人引发无限联想。

  三 参观西江苗寨,感受苗族风情

  西江千户苗寨位于雷山县东北部的雷公山麓,由十余个依山而建的自然村寨相连成片,也是世界上最大的苗族聚居村寨,保留着原生态的苗族文化,宛如一座天然的苗族文化博物馆。据说每年都要举办苗年节、吃新节,还有13年一次的牯藏节。苗族银饰均为纯手工制作,工艺水平极高,因而有不少远近闻名的银匠村。吊脚楼,风雨桥,歌舞表演,尤其是苗寨夜景,华灯初放,璀璨夺目,漫山遍野,很是壮观。

  隆老师已提前订好晚餐,在月伴湾饭庄,苗族姑娘小伙穿着民族服饰,银光闪烁,花枝招展,唱着迎宾曲,把我们引向二楼。凭栏远眺,雷公山连绵起伏,满目墨绿;俯看清水江清澈见底,水流淙淙。吊脚楼古朴典雅,酸汤鱼味道鲜美,苗族小妹能歌善舞,歌声婉啭悠扬。隆老师特意为我点了高山流水,即带有表演性质的敬酒仪式。几个苗族小妹在音乐的伴奏下,唱着苗族民歌,手持形状各异的酒器,依次由高到低,将米酒倒入酒器,流进客人口中,不时引来围观喝彩,晚餐至此也达到高潮。幸亏是米酒,度数低,否则真是难以消受,不过也让我们借此充分领略和认识了苗族的酒文化与民族风情。

  据传说,苗族原本就具有北方血统,中原人,奉英勇善战的蚩尤为始祖。史书记载,“轩辕之时,蚩尤最为暴,莫能伐,于是黄帝乃征师诸侯,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,遂禽杀蚩尤。”禹伐“三苗”时,他们被迫远走江汉平原,史称“荆楚”“荆蛮”;后因战争等原因,又进入西南山区和云贵高原,称为“南蛮”。明清以后,部分苗族后裔移居老挝、越南、泰国、缅甸等地,越南战争期间,又从这些地方远徙欧美澳等国家和地区。

  凯里据说还是一个出艺术家的地方。歌手孙八一在《要来凯里》歌中唱道:“这是一个人们深爱着的家乡,一个神秘又美丽可爱的地方,有着古老文明原生态的地方,有美味的小吃和美丽的姑娘。”出生于镇远的聂远塑造了许多古装美男形象,有“中国新四小生”之称。毕赣导演的电影《路边野餐》,讲述一个凯里乡村医生,为寻找侄子来到一个陌生小镇,与逝去的爱人神秘重逢的故事。电影界称誉度颇高,得过许多大奖。只是我还无缘观赏,哪天一定找机会看看。

  (本文写于2018年7月29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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